罕见的七子奁盒，价值５万人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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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００４年３月，江苏省徐州市的民间收藏家张继超先生将其收藏的一套西汉时期的七子奁盒无偿地捐赠给南京博物院，并当场将１万元奖金捐给了江苏民间收藏研究会。当时，全国许多媒体都对这次捐赠做了报道。在中央电视台的《鉴宝》节目中，专家对这套罕见的漆奁盒最后估价是５００万人民币，轰动一时。这件七子奁盒也一度成为最著名的漆器。《鉴宝》节目固然有其娱乐性，但这件七子奁盒确实是罕见的汉代漆器珍品。漆奁盒是汉代漆器中常见的器型。它是一种古代盛放梳妆用品的器具，其造型为圆形、方形或多边形。有隆起的盖，且与器身子母口扣合。普通漆奁不分层，豪华的妆奁分为双层，其中装满小奁，内置梳妆用品。内外漆彩绘。奁在《说文》中写作“镜奁”。因奁中所盛之物系化妆品，故汉代称其为“竟检”或“妆具”。后东汉由于避明帝庄之讳，改为“严具”漆奁盒在汉代墓葬中出土较多，子盒（小奁）多则九只、七只，少则三只，１９７４年湖南长沙市咸家湖西汉墓还曾出土过十一子奁盒现，本不足为奇，但它的绝艳的纹饰和成熟的描金工艺，在已出土的汉代奁盒中是极为少见的，因而称得上珍品。奁盒通高１４．５、盖径２３．１、底径２２．９厘米。夹胎，圆筒状，器身与盖套合，直壁，平底。

盖顶与外漆。奁盒盖顶为圆顶形，围绕顶心做成隆起两圈圆环状坡形，将顶面分成四个区域，即顶心和三个与顶心构成同心圆的环状区域。顶心，直径９．８厘米，中央平脱柿蒂形银片，周围用朱漆和描金绘横“ｓ”形云气纹。自内而外，第一环状区为朱漆勾绘几何纹装饰带一条，用描金点绘三角形。第二环状区为主体纹饰，用朱漆和描金绘云气纹、凤鸟纹、鹿纹。并且在上面用银片平脱４只兽形图案。第三环状区与第一环状区图案相同。奁盒上的银片平脱图案实际上是汉代漆器的一种新的装饰技法，可以称作“金属贴花工艺”。这种工艺，是用金银箔片，剪廓或镂刻出各种物象花片，或再加刻细线纹理，描绘出逼真的形象效果，然后镶嵌到漆器的表面，上漆数道，使与漆平，最后磨显抛光，再用朱漆或黑漆勾画出轮廓。这种用金银片镂刻花纹镶嵌的做法，实际上就是唐代盛行的金银平脱技法的前身文物世界.5奁盒盖腹面上下亦为几何纹装饰带。腹面中间勾绘主体纹饰。为云气纹、凤鸟纹、螭虎纹。所有纹饰均先用朱漆勾绘，然后再加描金装饰。奁盒腹面与奁盒盖腹面纹饰大同小异，但动物纹饰变成了凤鸟奁盒内髹朱漆，口沿装饰几何纹带。正中有圆形黑地开光图案，直径１３．５厘米，用朱漆和描金彩绘卷草纹。

盖内亦髹朱漆，口沿装饰几何纹带。正中也有圆形黑地开光图案，直径１３．５厘米，用朱漆和描金彩绘三组变形鸟纹。盒与盖的内面两个圆形黑地开光图案遥相呼应，这种纹饰布局在已出土的汉代奁盒中也比较少见。奁盒内有子盒七件，其中马蹄形一件，长方形一件，椭圆形一件，正方形两件，圆形两件。均为器身与盖套合，直壁，平底。内髹朱漆，外髹棕色漆。子盒盖顶也有平脱柿蒂形银片。套盖腹部为横“ｓ”形云气纹，没有动物形象。子盒体表面没有主体纹饰，只是口沿用朱漆描绘弦纹一道，下部用朱漆勾绘几何纹装饰带一条，用描金点绘三角形。综观漆奁盒的纹饰，具有繁而不乱、疏密有致的特点，其纹饰的精美程度在汉代漆奁盒中是少有比肩的。其绘制手法是先用朱漆描绘大篇幅的云纹，其间零星描绘数种鸟兽，然后再用描金勾勒与点缀图案。在图案中云纹已不再是具体的形象，而是抽象线条的构成。“粘稠滞涩的漆液在古代工匠的笔下流泻作舒卷自如的线条，或细若游丝，飘忽自然，或奔放流美，挺健如飞，轻重疾徐，起落转折，穷极变化，“ｓ”形骨式飞走流转，回环往复，无平涂，少渲染，咫只之中，见飞扬的气势、振奋的精神，见百转千回的韵律美和浓厚的装饰情味。”这种流畅而精神的线条，是最具魅力的漆器装饰，它从战国至西汉发挥到了极至，对中国的其他艺术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正如刘纲纪先生在《楚秦汉漆器艺术导言》中所评论的那样：“中国画的线是通过漆器艺术而发展起来的，是漆器艺术为中国画的线的应用奠定了深厚的基础。……因为中国漆器艺术中的线不是几何学上的线，而是中国书法的线。它不仅起着描绘物象的作用，其本身还有相对独立于描绘物象、传达生命与情感的审美价值。”而这件七子奁盒的线条，由于有描金的配合，尤显富丽与灵动。朱漆描金线条加之其间银片平脱图案，将奁盒装饰得精致生动，熠熠生辉，极大地增添了器物本身的文化内涵与艺术观赏性，给人以流光溢彩、美奂绝伦的艺术感受。像此同样形制和纹饰的奁盒，各地也陆续出土了一些，如山东临沂金雀山汉墓出土的五子奁盒等等。这些奁盒都是汉代漆器中的上乘佳作。但它们的纹饰均没有描金技法运用，故而纹饰的精美程度不及此奁盒。这套七子奁盒之所以罕见，不仅仅是纹饰的精美，还在于其独特的描金技法的运用。汉代统治阶级日常所用的饮食器皿，往往是带有金银装饰的漆器。《汉书。汉代漆器的金银装饰主要是前文论及的“金属贴花工艺”。用金装饰主要使用金箔。我国在商代就有金箔，河北藁城、河南殷墟等地都出土有金箔，就连远离中原的三星堆商代遗址也出土了金箔鱼形饰。目前发现的汉代漆器用金箔装饰，绝大多数是采用以纯金压成极薄的箔片，然后剪成人物、走兽、飞禽、云气等花纹图样，上面又压印细致的线纹，粘贴于漆器之上的一漆奁盒盖腹面１０文物世界.5种工艺。

这种工艺在西汉前期即已出现，西汉后期更为流行。如长沙马王堆１号墓出土的双层九子奁上就用的是这种工艺，“用金箔和红白油彩描绘云气纹，器身（除底板外）髹黑色漆，再在漆上贴金箔，尤其上半部，金箔痕迹清楚，拼合接头处非常规整”［１０］如１９８５年江苏扬州市邗江甘泉姚庄１０１号西汉墓出土的西汉晚期银金银贴饰彩绘云气鸟兽人物纹漆七子奁，也是如此。“柿蒂外饰有三道银，形成两道纹饰带，其间贴满金银箔，并以朱、墨两色漆在金银箔上绘羽人操琴、飞禽走兽等纹饰。外壁以三道银形成两道纹饰带，以金银箔刻成山水云气纹，间饰朱墨漆画羽人祝寿、车马出巡、狩猎等画面。”［１１］这种“金属贴花工艺”的用金装饰，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描金。当然，描金技法后来也有贴金箔的，但这种金箔既薄又纯，轻如鸿毛，薄如蝉翼，与汉代漆器上所贴的金箔不是一回事。“描金”，在《髹饰录坤集》中称为“泥金画漆”，即在漆器上描绘金色花纹的做法。古代漆器的描金方法有两种：一种是将金屑混入油料漆液中直接描绘。许多密宗经卷便是这样“写”成的。后一种是，先用牛胶或漆液描绘纹样，再将金粉“洒”上（或扫上、贴上），等干了之后，清除残屑即可。为叙述方便，姑且分别称其为“漆绘描金”和“洒贴描金”。

从描金效果来看，后者较前者色相明显、匀称［１２］。“漆绘描金”，战国时已有使用，这种装饰常可以在一些墓葬中出土的漆器上见到，如信阳长台关楚墓出土的漆瑟残片上，就有用极细的金彩在兽身周围作平涂。长沙仰天湖战国墓葬出土的彩绘雕花板纹饰上也大量用金。但这种描金工艺所用的金粉并不细匀，因为当时金粉的生产工艺是磨制［１３］。直到汉代，金粉提纯技术才刚刚产生［１４］且纯净细匀的金粉产量很小，用在漆器上更少。因此，汉代相当一部分漆器上使用的金粉是硫化锡。硫 化锡，它的颜色酷似黄金，是汉代炼丹家的副产品。 汉代人常用硫化锡粉末替代金粉。另有一部分漆器 的金粉是黄铜粉。马王堆汉墓的漆器就有用黄铜粉 的，“金色颜料似为黄铜粉，出土时已部分锈蚀成孔 ［１５］用硫化锡和黄铜粉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描 “洒贴描金”，必须使用纯净细匀的金粉。从考古实物来看，汉代采用这一描金方法的器物非常罕见。 仔细观察这件西汉时期的七子奁盒，可以发现它的 描金纹饰就是采用前文论及的后一种描金方法，即 先用朱漆漆液描绘云纹、鸟兽，然后再将金粉仔细 “洒”在需要描金勾勒的地方，如云纹的转折处；凤 鸟的眼、翅处；怪兽的面部等等，等干了之后，清除 残屑。

制成的奁盒纹饰细腻醒目，色彩对比强烈，成 为汉代漆器中成功运用金银装饰的范例。 一般认为，我国传统壁画、彩雕以及建筑装饰常 用的沥粉贴金技法，最早见于敦煌莫高窟２６３窟北魏 壁画。唐代才开始普遍使用贴金，而漆器上的“洒金 粉”描金技法的运用时间大概也和此年代相类似。但 从这件七子奁盒上的描金来观察，汉代已有比较成 熟的“洒金粉”描金技法。这正是这件七子奁盒的罕 见和珍贵之处。 ［１］聂菲《中国古代漆器鉴赏》，四川大学出版社２００２年版，第３９页。 ［２］长沙市文物局文物组《长沙咸家湖西汉曹 《文物》１９７９年第３期。［３］乔十光《漆艺》，中国美术学院出版社２０００年 版，第１４页。 ［４］张燕《扬州漆器史》，江苏科技出版社１９９５年 版，第３８～３９页。 ［５］陈振裕《楚秦汉漆器艺术》，湖北美术出版社１９９６ 年版。 ［６］临沂市博物馆《山东临沂金雀山九座汉墓》，《文 ［７］扬州博物馆《汉广陵国漆器》，文物出版社２００４年版，第８４～８５页。 ［８］王仲殊《汉代考古学概说》，中华书局１９８４年版， 第４６页。 ［９］四川省文管会等《广汉三星堆遗址一号祭祀坑发 掘简报》，《文物》１９８７年第１０期。

［１０］沈福文《中国漆艺美术史》，人民美术出版社 １９９２年版，第４１页。 ［１１］同［７］，第１２０页。 ［１２］王琥《漆艺概要》，江苏美术出版社１９９９年版， 第１５４页。 ［１３］后德俊《楚国的矿冶、髹漆和玻璃制造》，湖北 教育出版社１９９５年版，第１６２页。 ［１４］赵怀志、宁远涛《中国古代金药、药金、金液评 论》，《贵金属》１９９９年第３期。 ［１５］何介钧《马王堆汉墓》，文物出版社２００４年版， 第９２页。 （作者系南京博物院保管部助理研究员） 栏目主持／米武军 文物世界wwsj 2005.5 １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