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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10-7 16:0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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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图举办了一个北京建都史主题展,其中介绍到元代文化时候,提到了大悲寺夹纻罗汉。据说是元代刘元所做。文革时候,红卫兵们原准备打碎这些夹纻罗汉,不过文物部门抢先把十八罗汉抢送到北京城内,才躲过一劫。
大悲寺夹纻罗汉
其实,北京元代的夹纻十八罗汉流传到现在的有两套,大悲寺夹纻罗汉是其中小的那套,还有一套尺寸大得多的夹纻罗汉存世,而且从明代开始就存在紫禁城里面。
修复后即将开放的慈宁宫
正在复原的内务府
当初故宫西路慈宁宫有一座大佛堂,是明清两朝皇族供奉着元朝干漆夹纻三世佛与十八罗汉像的地方。也是文革期间,洛阳白马寺自己的十八罗汉被砸碎了,正好柬埔寨的西哈努克国王要去洛阳白马寺游玩,国家文物局通过请示高层,把大佛堂里面的全套漆夹纻佛像和家具都调到白马寺准备给西哈努克国王赏玩。结果西哈努克国王没去,大佛堂的全套家当就暂存在白马寺了。文革以后,白马寺由文物部门转交佛教界管理,和故宫不在一个系统了,于是故宫博物院想去拉回漆夹纻佛像。结果白马寺和洛阳方面却一口咬定漆夹纻佛像已经是白马寺所有,坚决不肯归还。
一拖几十年,慈宁宫大佛堂就一直空荡荡的。而白马寺和洛阳旅游部门则反复宣传这套漆夹纻佛像是白马寺的镇寺之宝了。曾经参观白马寺,蹭导游的时候发现导游们都说这是白马寺的传家宝,丝毫不提这批佛像本是故宫皇家之物。
待开放的隆宗门和慈宁宫之间
最近,故宫号称要开放西路慈宁宫一带的区域,现在正在热火朝天的进行施工。不知道大佛堂开放以后,这里面展出的会是什么?会是夹纻罗汉的照片吗?
附:
故宫大佛堂文物调拨洛阳的前前后后
黄明兰
一、故宫大佛堂佛教文物调拨洛阳的缘起
1973年初,据说是柬埔寨国家元首西哈努克要来洛阳访问(不知什么原因一直没来),柬埔寨是个信仰佛教的国家,西哈努克本人也是佛教信徒,来到洛阳自然要去白马寺。因为白马寺是佛教传人中国后的第一座寺院,有“释源”、“祖庭”之称。然而此时的白马寺,虽经新中国建国后的数次修缮,外观看虽不宏伟壮丽,但尚可算是古朴幽静。然而各殿堂内的佛像,清凉台的《经卷》,均在“文化大革命”中被砸、被烧。尤其是大雄宝殿内的三世佛和十八罗汉元代彩色塑像,早在文化大革命初期的“破四旧”中就被砸的“粉身碎骨”了,只剩下一尊断臂的菩萨歪站在原三世佛的西侧,后来文化系统在白马寺办“学习班”,人住在大殿内,也就把“劫后余生”的断臂菩萨扫地出门了。庙内无佛像,就等于金銮殿里无皇帝,信徒们向准磕头礼拜?如果西哈努克去白马寺,看到的只是空旷的殿堂,那还称其为寺院吗?这种情况,上级文物部门领导是知道的,特别像接待西哈努克这样国家元首级的大人物,上级领导是不可能不予考虑,至于这中间如何酝酿,最后如何决定将故宫大佛堂的三世佛和十八罗汉等调拨给洛阳的过程,这是中央有关领导部门的事。但绝不是《自马寺志》中说的“洛阳市革命委员会报告国务院,请求从故宫博物院调拨佛教文物充实白马寺”。当时作为洛阳市,怎么可能直接报告国务院呢?从文物口这个角度讲,这中间还隔着省文物局和国家文物局两级领导机关。其次,洛阳市怎么知道故宫有佛教文物?为弄清此事,我曾致信当时主要参加移交工作的故宫博物院保管部付连仲老先生。他回信说:“国家文物局王冶秋局长向中央请示,调拨大佛堂全部文物运往白马寺。最后李先念批准决定,故宫有档案。”
二、搬迁经过
中央决定之后,国家文物局通知了洛阳市文化局,由蒋若是、温玉成,先行到国家文物局和故宫博物院取得了联系,与吴仲超院长具体商定了搬迁日期、拆卸办法、运输安全等有关问题。回来后在博物馆召开有关人员会议,参加会议的有李献奇、高祥发、苏健、贺官保、李云峰、司马百灵和我等。后来去北京时,又调来了龙门文物保管所的曹光祥;市曲剧团的木工粱彦景、孟昭学,市木工厂的木工刘永福、魏根发,市文化局文化科的孙德侠也参与了这项工作。在工作进行中文化局副局长张若虹也曾赴京察看了装运工作,对所有参加此工作的同志们进行慰问和鼓励。所有去的人员都有明确的分工,哪些人登记造册,哪些人拆卸包装,哪些人负责运输。运输车辆是市政府从黄河冶炼厂、矿山机械厂、拖拉机厂借调来的。我的工作是对外联系,用现在的话说即是“公关先生”。因为我在50年代初第一届考古人员训练班结业后即留在了文化部社会文化事业管理局(后来的国家文物局)博物馆处工作,由于工作关系经常到故宫去,人员比较熟。除了与故宫方面打交道之外。还负责采购运输所需的用品,如塑料泡沫等就是我从北京南郊一家海绵厂买回的。这次去的人都住在王府井东边的校尉胡同解放军总参第四招待所,因为这里有一位咱们伊川县的老乡在该所当所长助理,不然我们老百姓不可能住进解放军招待所的。我们每天上下班都是穿过金鱼胡同或煤渣胡同,到东单乘ll路无轨电车到地安门转乘5路汽车到西华门进故宫。
慈宁宫在武英殿的北边,是故宫西路的一座重要殿堂,在慈宁宫的后院即是大佛堂,是历代皇太后吃斋念佛的地方。故宫保管部付连仲和薛惠茵二位同志负责与我们办移交,头一天开门进殿时,百年尘土差不多半尺厚。佛像身上和桌上摆放的“七珍八宝”等供器均被厚厚的尘土所覆盖。大佛堂内主要有三世佛和十八罗汉,三世佛左右两边有两尊伽蓝护法,梁上悬挂有黄缎子帷幔,佛像前均有木质条几和供案,上面摆放着各种供器。墙壁上挂满了壁佛(木板上雕出佛龛,每龛内放一个用香泥作胎、外涂金粉的小坐佛)。特别是十八罗汉佛像,姿态各异、栩栩如生,都是金漆夹紵像。衣服的纹饰繁杂而细致,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因为是元代作品,所以也具有很重要的历史文物价值。故宫的不少同志大概也是第一次看到,其重要性越来越引起他们的重视。从殿内搬出一尊,他们就详细的记录和拍照。大佛堂的所有文物和陈设,种类并不多,数量也不很多,全部拨给我们。
这次搬迁工作从1973年3月开始,到5月结束,历时3个月。其问在京拆卸装箱人员十分辛苦,20多尊佛像,数百斤重的暖阁构件,三立方米的大木箱,硬是肩扛、背驮,翻过数道门槛,越过层层台阶,搬到慈宁宫门外装车,的确做到了“宁伤自己,不伤文物”的诺言!司马百灵同志因多次超负荷搬运,致使脊椎骨受伤,造成终身伤残。还有往返押车的同志,风餐露宿,日夜守护公物,倍受辛苦,没有一个人有怨言,也没有一个人说苦,更没有一个人提出要什么补助。大家心里想的只是如何完成这项政治任务,不要出问题,安全运回洛阳。
大佛堂这批文物5月份全部运回洛阳,数月后即在白马寺大雄宝殿内安装完毕。翌年9月,吴仲超院长来洛阳,当时由蔡运章(文化局主要负责人之一)和蒋若是陪同吴老参观了龙门和白马寺,他对大佛堂的文物搬迁复原工作表示非常满意,特别是文物在运输过程中,无一受损,更是深表饮佩。吴院长住在友谊宾馆,中午吃饭时,喝的是杜康酒,席问吴老即兴吟颂:“神仙话杜康,造酒有奇方。隔壁三家醉,开樽十里香。”表现了对洛阳同志工作满意心情。
我们所以能够顺利完成任务,这和故宫有关部门的同志大力支持是分不开的。特别是故宫保管部的付连仲、薛惠茵同志,他们自始至终和我们在一起工作,不怕脏不怕累,对工作一丝不苟,对同志和蔼可亲,各方面对我们都很关照。
三、大佛堂以外的家具调拨
在大佛堂文物拆卸装箱过程中,蒋若是对我说:“咱博物馆刚建成,接待室还是空空如也,白马寺接待室设备也没有,你与故宫的人熟,给他们联系一下,能否给咱们装备两个接待室的桌椅板凳?这事只有你去!”我这个人一向吃软不吃硬,三句好话一说,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我先找到吴院长的秘书冯先铭同志(此人后来跟着陈万里学瓷器,成为全国著名瓷器专家,已去世。)向他哭穷了一番,说洛阳如何困难,想要两套接待室的家具。他听后也很同情我们地方上的难处,说:“可能问题不大,等我请示院长后再通知你。”过了一两天,很快就告诉我说:“你提出的要求吴院长同意了,具体如何办你找老付(连忠)就行了。”这个消息我当即告诉了老蒋,他听后非常高兴地说:“这次叫你来是来对了,像这种事,别人是办不成的!你给咱们洛阳立了一功”。故宫调拨给接待室家具一事,吴院长原则上是批准了,但具体给什么?给好还是给坏?给多少?这就看付连仲老先生了,于是我私下又给付先生诉说洛阳博物馆刚建成如何穷,博物馆和自马寺接待室没有一张桌子和凳子,“买起马配不起鞍”的难处。老付是个聪明人,他打断我的话说:“小黄,你不用多说了,我知道你的意图,你不是想多要点,要好点吗?我打开库房你随便挑!成吗?”那时候的人忠实、厚道,故宫有关部门和人员给我们那么大的支持,我们没有买过一盒烟、一瓶酒,更没有请他们吃过一顿饭!
在故宫东路某配殿,各式家具堆积如山。我们进得殿来,就好似阿里巴巴进了“藏宝洞”一样,贪婪地挑选着紫檀木的桌子、凳子、条几和各种挂屏。仅雕花红木椅子就挑选了20把,最后又要了几幅名人字画和明清瓷瓶等,约计l20多件,这些都不是大佛堂内文物(详见下表)。
四、“完璧”至今未“归赵”
1983年按中央有关文件精神,白马寺由文物部门管理变为宗教部门管理,白马寺文物保管所也从寺里被请出了寺外。l984年8月4日,国家文物局顾问谢辰生给文化部长齐光写了一封信,要求把十八罗汉要回来,同时也可以从信中知道一些当初调拨这些文物的意图和经过。经老谢同意,信的全文记录如下:
“齐光同志,你好!有件事,想清您帮忙解决一下,以利文物保护。事情是:一九七二年河南洛阳白马寺为了接待西哈努克,由故宫大佛堂搬去十几尊元代夹紵罗汉,当时是作为一项临时政治任务来办的。这些罗汉系国内仅有的珍贵文物,因白马寺一向归文物部门管理,所以作为陈列展亦无不可。但是一九八三年为了落实宗教政策,国务院六十号文件确定了白马寺列归宗教部门,恢复宗教活动。按文件规定,移交时除原来庙产外,属于原非庙产的珍贵文物应移交文物部门保管。此批罗汉原非庙产,乃故宫旧物,理应移交文物部门。然而宗教部门说此事原系李先念同志所批,如不经先念同志批准,罗汉不能移交。我们考虑此批罗汉乃珍贵文物,如果任人作为焚香礼佛的对象,则极不安全,一旦出事,则成为不可弥补的损失,且将遭到社会舆论的谴责。因此我们的意见,这批文物仍以移交文物部门为宜,如愿另塑金身,所需经费如有不足,我们可以考虑予以补助,以上意见如无不妥,盼请转李先念同志批示,此即致敬礼!谢辰生八月四日。”
齐部长在谢辰生顾问信之右上角写道:“已阅。此件请李主席批示,齐光(印)八月十二日”。然后又写信一封:“桂宝同志,转上文物局顾问谢辰生信一件。故宫博物院的一批‘夹紵罗汉’,原陈列于‘大佛堂’,是孤品国宝,不能用于烧香拜佛的佛堂,任其烟熏火燎,照样用泥塑即可以了。宗教部门应该归还故宫博物院作为珍贵文物藏之‘大佛堂’,务请李主席批示有关领导机关限期重塑泥像,完整无损归还故宫,实为重盼!此致敬礼,齐光(印)一九八四年八月十二日:”
李主席批示:“静仁、穆之同志:十几尊元代夹紵罗汉,可否‘完壁归赵’,另塑泥像,由你们俩协商解决。请酌。先念一九八四年八月十八日。”
从1984年至今已过去l6年,十八罗汉像,仍在白马寺大雄宝殿,供信徒礼拜,其保存状况如何?因多年没去白马寺,不得而知,致于能否“完璧归赵”,那是中央领导和有关部门的事,本人已退休多年,对此不敢妄言。
附:故宫博物院为洛阳博物馆和自马寺调配接待室设备(非大佛堂内文物)清单(略)
原载于《洛阳文史资料》第二十三辑 2002年出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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