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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10-15 01:0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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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浪文化倾情打造【大国匠人】项目
【大国匠人·手艺物语】+【大国匠人·遇见非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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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期
源自宫廷的金漆镶嵌髹饰技艺
作为燕京八绝之一
精奢至极
传承这一手艺近四十年的
国家级非遗传承人万紫却说
传统的金漆镶嵌工艺
也要增加科技含量
]万紫，北京人，生于1959年，师从清宫造办处漆画匠首领苏明堂第四代传人刘锡恒，现为中国工艺美术大师，同时也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金漆镶嵌髹饰技艺的代表性传承人。
]金漆镶嵌是中国传统漆器工艺的重要门类，“燕京八绝”之一，历史可追溯至元代。漆艺最早出现和应用最广的是漆绘，漆与颜料、金的结合成为漆绘的重要特色。左图为藏于日本大和文华馆的戗金描彩双凤菱花式盒（仿制），右图为藏于故宫博物馆的清戗金二龙戏珠纹花瓣盒（仿制）。
]金漆镶嵌髹饰技艺是“金漆”、“镶嵌”和“髹饰”工艺的结合。“金漆”又“金髹”，指用金粉作为漆器的装饰。“镶嵌”指在金漆作品上嵌入玉石、金银片、贝壳等奇珍的技艺。所谓“髹饰”，既指用漆来装饰器物，亦指以漆为文饰的制品。（图：用贝壳薄片镶嵌的螺钿漆器万福柜）
]北京是我国历史上重要的漆器产区，元代油漆局、清宫内务府造办处等官府手工艺作坊的兴起，为北京漆器发展奠定了基础。清王朝的灭亡，使这一宫廷艺术大步走向民间。如今，北京金漆镶嵌从工艺技法到艺术风格等方面都直接继承发展了明清宫廷的漆器制造艺术。（图：竹黄灯笼盒）
]金漆镶嵌髹饰漆器的制作可分为以下四大工序：设计、制胎、髹饰漆胎和装饰。设计分为造型设计、图案纹样设计和工艺设计三个部分，要求造型美观，布局科学合理，且有东方特色。这是漆器制作的开端。（图：万紫老师的红楼梦屏风设计图）
]下一道工序是制胎。北京金漆镶嵌制胎有两种常见胎体，其一为“脱胎”：将麻布粘于模上层层刮灰、涂漆，干固后将胎模取出成为“脱胎”。胎体完成后，需上灰泥增加胎体强度，再用刮板将漆灰泥刮平，后以日光烘干或自然阴干。待泥干后用砂纸打磨，再将生漆涂刷胎体以防胀裂、腐蛀。
]另一类是木胎。制作木胎要求严格，多选用木性较稳定的红白松木，经烘干处理制成木胎。下一步为髹饰漆胎。在木胎上披麻或裱布，涂刮数遍灰腻子，以起到造型、托漆的目的。再涂数遍大漆，遍遍细致打磨，制成漆胎。制好的漆胎要求漆色匀正，造型光滑。
]接下来是最重要的装饰步骤。核心金漆镶嵌工艺有镶嵌、彩绘、雕填、刻灰、断纹、虎皮漆六种。镶嵌指以天然玉石、螺钿等为原料，用磨、镂、雕等技法制成各样式浮雕，镶嵌于漆胎之上。这类漆器层次清晰，雕刻细腻，玲珑剔透。（图：镶嵌打磨）
]彩绘指用各色漆及金银粉，在漆胎上作画，有描漆、扫金、描金、贴金、平金等技法。平金指在漆胎之上敷贴金箔。在金箔之上绘画，又有两种技法：一为彩漆描绘，称为“平金开彩”；一为黑漆描绘，称为“平金开黑”。“堆古”也属于彩绘门类，指漆胶的堆积。
]雕填在彩绘之后，即按纹样勾勒出深浅相间的精细纹路。打金胶后，戗之以金银粉，称之为“填”。以这项技法制成的成品具有线条流畅、色彩艳丽、富丽堂皇的丰韵。刻灰则是将漆灰平涂阴干后，以勾、刺、起、铲等技法雕刻精致细密的纹路，最后施粉、固色，根据需要罩透明漆。
]从小喜欢绘画的万紫在1979年高中毕业时进入北京金漆镶嵌厂，开始接触金漆镶嵌髹饰技艺，师从清宫造办处漆画匠首领苏明堂第四代传人刘锡恒。出师后万紫前往北京工艺美术职业大学学习，三年后重返金漆镶嵌厂。随后三十多年，她一直坚守在这方天地。
]北京金漆镶嵌髹饰工艺繁多，大多数工匠着重掌握其中一门两门，但万紫几乎精通每一门，甚至对金漆镶嵌前的漆活也有掌握，这是她从师从刘锡恒时打下的基础，“从工具制作，到各门工艺的掌握”，万紫对那段既辛苦又充足的日子十分感恩。（图：1981年正在工作的万紫）
]在金漆艺术馆有着大小相异、色彩纷呈的各式器皿、家具、屏风、牌匾等。金漆镶嵌工序非常繁杂，装饰步骤中的镶嵌工艺最难，它需要将多年经验与材料、艺术相结合。一般的小活儿大概花一个多月，而大型作品则需经年之力。（图：运用金漆镶嵌技艺的中式传统家具）
]在万紫办公室的墙壁上贴着一幅巨大的稿纸，那是她呕心之作《红楼梦》屏风的设计稿。作品的底稿在她心里酝酿了近三年，又用了两个月画稿，三个月选料，最终从设计到成品总共花了三年半时间。2016年成活的《红楼梦》屏风无疑成为万紫职业生涯的巅峰之作。（图：红楼梦露秋咏菊屏风）
]明年60岁的万紫坦承自己过了创作的黄金年龄，如今在创作中面对一些特别细致的部分已经力不从心，所以她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培养新人之上。（图：万紫在手把手地教徒弟）
]从去年开始，万紫在北京工艺美术学校开设了金漆镶嵌工艺两年期课程，第一届共8名学生，今年有14名。万紫希望让这些学生接触并掌握金漆镶嵌工艺的基础，毕业后若真的感兴趣，可以直接来公司工作。她认为这能从一定程度上缓解传统技艺传承中的人才匮乏问题。（图：万紫工作室学徒）
]但现在很多年轻人缺乏踏实学习的心态，这种浮躁跟当前社会不无关系。她说很多学生一上来就问她，两年能不能当上大师，这个问题让万紫很难回答，但为了不打击学生的积极性，只能说自己会全力培养他们。（图：万紫正在观察刚刚制作的金漆镶嵌屏风作品）
]此外，万紫还认为中国传统工艺在科技利用上远远落后：“日本的大漆可以做到像水一样清澈，中国只能从日本进口漆料。”万紫认为中国传统工艺从业者可以多跟院校合作，改善工艺，加强科技含量，转变设计理念。（图：万紫工作室里悬挂她制作的金漆镶嵌作品）
]万紫想做的事情还很多，她希望有更多熟悉市场的人进入到传统工艺领域来。在她本应退休的年纪上，她正尽力为金漆镶嵌髹饰技艺的传承贡献一份力量。此外，万紫还希望踏实努力的年轻人今后能够更多，金漆镶嵌髹饰技艺的延续就靠他们了。
01
非遗手记
记者在东南四环外的北京市金漆艺术馆见到金漆镶嵌髹饰技艺国家级代表性传承人万紫，她正在和两名徒弟一起工作，三个人默默干着手中的活，万紫偶尔指导一下学生，院子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知了的叫声。
金漆镶嵌髹饰技艺在2008年的时候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漆器在中国有着悠久的历史，据考古发掘可证，中国早在七千年前就有了漆器，先人们为了装饰漆器器皿，开始对其进行装饰，从最初简单的漆绘，逐渐发展出更多类型的装饰技艺。
北京的金漆镶嵌髹饰技艺诞生自元代定都北京之时，从一开始就成为一门宫廷技艺，直到清末这项技艺才流入民间。与其他地方的漆艺相比，北京的金漆镶嵌工艺带有典型的宫廷风格，材料贵重，工艺繁杂。
从小喜欢绘画的万紫在1979年高中毕业的时候进入到北京金漆镶嵌厂，开始接触这门传统技艺，而这座厂在1956年公私合营建立之前，是几家北京有名的铺子，师傅都是传承的宫廷技艺，可以说是完整地保留了北京金漆镶嵌髹饰技艺。
进厂不久，万紫就通过考试从1200名工人中脱颖而出，成为重点培养对象，师从清宫造办处漆画匠首领苏明堂第四代传人刘锡恒，学了两年算是出了师，接着又到当时的北京工艺美术职业大学脱产学习了三年，1986年万紫重新回到金漆镶嵌厂时，其实已经算是打开了她工艺大师人生的大门。
随后三十多年里，虽然工厂随着社会经济的变迁发生了诸多改变，但她始终坚守着一方天地，如今，作为公司的总工艺师，她除了制作一些精品和设计新产品外，更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传承技艺培养新人之上。
北京金漆镶嵌髹饰工艺繁多，核心金漆镶嵌工艺有彩绘、雕填、刻灰、镶嵌等四大门类，另外还有断纹、虎皮漆等技艺，大多数工匠着重掌握其中一门两门，但万紫几乎精通每一门，甚至对金漆镶嵌前的漆活也有掌握，这是她从师从刘锡恒时打下的基础，“从工具制作，到各门工艺的掌握”，万紫对那段既辛苦又充足的日子十分感恩。
万紫带记者参观金漆艺术馆，看到运用金漆镶嵌髹饰技艺制作的各式器皿、家具、屏风、牌匾、壁饰等，大小各异、色彩纷呈，她向记者介绍，金漆镶嵌的工序非常繁杂，大的工序包括设计、木胎（或脱胎）、糊布、血料灰、粗灰、中灰、细灰、打磨、髹饰漆胎（一般五遍以上）、装饰（包括镶嵌、彩绘、雕填、刻灰、断纹、虎皮漆等工艺），最终修整成活。
其中装饰步骤比较难，尤其是镶嵌工艺的话，选料很复杂，对材料必须很熟悉，而且需要很多经验将材料和艺术结合相结合。一般的小活儿大概需要花一个多月，而大型作品则需要经年之力。
在万紫办公室的墙壁上贴着一幅巨大的稿纸，是她两三年前创作的呕心之作《红楼梦》屏风，光设计稿就画了两个月，但其实这幅作品的底稿在她心里已经酝酿了差不多三年，设计稿出来以后，又用了三个月选料，最终从设计到成品总共花了三年半时间。2016年成活的《红楼梦》屏风无疑成为万紫职业生涯的巅峰之作。
明年60岁的万紫认为这么技艺的黄金创作年龄应该是45岁到55岁，她坦承自己已经过了这个黄金期，如今在创作中一些特别细致的部分她已经力不从心，所以她已经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培养新人之上。
从去年开始，万紫开始在北京工艺美术高级技工学校开设一门金漆镶嵌工艺的两年期课程，第一届一共8名学生，今年第二届有14名。
万紫希望让这些学生从零开始，接触并掌握金漆镶嵌工艺的基础，毕业后如果有学生对这门技艺真的感兴趣，可以直接来到万紫所在的公司工作。她认为社会上应该有更多这样的学校，能对传统技艺传承中人才匮乏的问题给予一定程度的解决。
目前万紫工作室的一名员工张海龙已经进入这门行当18年，他当初就毕业于北京工艺美术高级技工学校，虽然当时没有学金漆镶嵌，但他来到公司以后对漆艺有了很浓厚的兴趣，不断实践和创新，对漆料的性能很了解，“未来就是我们的漆艺大师”，万紫希望这样的年轻人能够更多。
但现在很多年轻人缺乏踏实学习的心态，这种浮躁跟当前社会不无关系。她说很多学生一上来就问她，两年能不能当上大师，这个问题让万紫很难回答，但为了不打击学生的积极性，只能说尽老师全力去培养他们。
除了人才匮乏问题，万紫还认为中国的传统工艺在科技利用上远远落后，以漆器大国日本为例，因为跟科技有机融合，“日本的大漆可以做到像水一样清澈，中国只能从日本进口漆料”。万紫经常和日本业内人士交流，她感到中国在漆艺以及技术方面，的确落后于日本。
她认为中国的传统工艺从业者可以多跟院校合作，无论是从技术还是艺术上，改善工艺，加强科技含量，转变设计理念，“传统大师们要不断学习，与时俱进，与当下人们的需求相结合。”
万紫认为中国的传统工艺并非丧失了生命力，她举了一个例，去年公司同TCL做了一次融合尝试，TCL推出了金漆镶嵌的高级定制电视机。她认为漆艺跟汽车的内饰具有很大的合作空间，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市场。
万紫想做的事情还很多，在她本应退休的年纪上，她希望有更多熟悉市场的人进入到传统工艺领域来，这对传承中国文化会有很大的帮助。
图文记者 | 魏尧 编辑 |张雪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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