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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5-6 11:0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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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大肉庄」原创内容
2017年5月10日，伦敦苏富比上拍了一只元末明初的剔红花卉纹大盘，成交价达到了惊人的156.875万英镑，约合人民币1400万。
元末/明初 剔红花卉纹大盘 | 2017年伦敦苏富比156.875万英镑
这什么概念呢？
当时这个价差不多能在杭州湘湖买一幢风景独好的联排别墅。
一只漆器盘子换一幢别墅，人们追捧它的原因也很简单：这只盘子的盘底有国际驰名商标——“张成造”。
玩漆器的没听过张成、杨茂，基本等同于玩瓷器的没听过唐英、郎廷极。但和唐、郎不同的是，张、杨二人是匠人，是元代嘉兴地区TOP级别的雕漆大师，手里拿得起活儿。
中国古代匠人，从来都不是正史记载的对象，能留下名字的少之又少。张成、杨茂不仅被列入了中国本土的各种地方志，就连隔壁的《日本国志》中也有他们的名字。妥妥的冲出国门，走向亚洲。
《嘉兴府志》载：“张成、杨茂、嘉兴府西塘杨汇人，剔红最有名。”
《日本国志》记载：“江户有杨成者，世以善雕漆隶于官。称其家法，得自元之张成、杨茂。”
《君台观左右帐记》 记载：“漆作， 张成第一上也。杨茂第二。”
元 “张成造”剔犀棱形云纹盘 | 美国弗利尔美术馆藏
元 杨茂款剔红花卉纹渣斗 | 故宫博物院藏
因为实在太喜欢张、杨二人的雕漆作品，日本人甚至赋予雕漆这种工艺另一个名字：“堆朱杨成”。“堆朱”指剔红的工艺，“杨成”分别取张成、杨茂两人名字中的一个组合而成。
漆器，尤其是雕漆，是极为耗费时间和人力的工种。古代工匠又极为重视品质，所以张成、杨茂制作的雕漆作品注定不多。
今天我们能看到的国内馆藏传世品不多，故宫博物院藏有三件，分别是剔红栀子花圆盘、剔犀云纹盘、剔红观瀑图盒；安徽省博物院也藏一件剔犀云纹盒。
元 “张成造”剔红栀子花纹圆盘 | 故宫博物院藏
元 “张成造”剔犀云纹盘 | 故宫博物院藏
元 “杨茂造”剔红观瀑图八方盘 | 故宫博物院藏
元代“张成造”剔犀云纹漆盒 | 安徽省博物院藏
国外珍藏的传世品以日本为多，散藏于各寺院贵族之家，最有名的要数神奈川县的圆觉寺和滋贺县的圣众来迎寺。其中圣众来迎寺中存放的张成、杨茂剔红，曾由江户幕府时期的皇室递藏。
日本滋贺县圣众来迎寺藏元代漆器
左图：元 “张成造”紫萼剔红盆
右图：元 “杨茂造”牡丹剔红香盒
日本圆觉寺藏宋末元初漆器
图1：堆黑长尾椿纹盒
图2：堆朱孔雀牡丹纹盒
图3：堆朱椿梅竹纹盘
图4：堆黑醉翁亭纹盘
物以稀为贵。2017年苏富比的那件千万剔红盘子，举牌子的大佬们就是冲着“张成造”这三个字去的。
但同时也因为存世量极少，缺乏鉴定时“对比法”的参照物，所以直到今天，业界对这只盘子到底是不是元代张成的作品，依旧众说纷纭，几乎成为了一桩公案。
那为什么人们对张成、杨茂的雕漆作品趋之若鹜？刻上“张成造”、“杨茂造”的雕漆总是能让人多看一眼呢？
首先必须要提的是漆的质量。
漆器，不管是哪种工艺的漆器，漆本身的质量永远是最基础的。
漆，产于漆树。全世界的漆树只分布于东亚，集中在中国、印度、日本、朝鲜、韩国。漆树的生长需要温暖湿润的条件，也就是年均降水量500毫米左右、相对湿度70%以上。
在所有的地区里，中国，出产全世界最优质的天然生漆。甚至到了解放初期，生漆都是当时为数不多可以出口创汇的产品之一。而中国地方漆的佼佼者里，一定有浙漆。
两宋时期，“浙漆”号称“天下第一”。张成、杨茂是嘉兴人，自然能够获得品质最好的生漆。
割漆
除了生漆本身，张、杨二人的雕漆工艺同样不可忽视。
宋元时期的浙江，毫无疑问是全国漆器制作中心，温州、杭州，都是著名的漆器生产地。到元代时。嘉兴漆器的制作水平突飞猛进，逐渐形成了“嘉兴派”。张成、杨茂就是其中的领军人物。
我们以张成款剔红栀子花纹图盘为例，第一眼看，就能感觉到一股极强的张力。
元 “张成造”剔红栀子花纹圆盘 | 故宫博物院藏
这只盘子漆色艳红，漆层肥厚，中心剔刻的花朵硕大饱满，花卉枝叶翻卷自如。刻痕“藏锋清楚，隐起圆润”，充作花瓣纹饰的刻痕根根分明。历经八九百年的光阴，依旧好像是昨天刚刚制作出来的一样。
这种品质的器物，无怪乎当时的士大夫对其趋之若鹜。
《居易录》(文渊阁四库全书本)记载，张、杨二人制作的漆器被当时的士大夫宝玩欣赏，与书画并重。
当然，把张、杨二人的作品推向更高层次的，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隔壁日本的追捧。
宋元时期，中国和日本的贸易以民间贸易为主。著名的元代沉船新安沉船，除了大量的龙泉青瓷以外，还有不少漆器制品。
新安沉船
关于张成、杨茂，还有一个问题：明明温州和杭州更早以漆器制作出名，为什么到了元代，反而是嘉兴出现了这两位彪炳史册的大神？
这里，我们得感谢一下宋高宗。
他带来了最重要的生力军：人。
宋室南渡以后，大量的北人向南方迁移，北方的髹漆工匠同样一路南迁。江南，尤其是浙江本土漆器制作的深厚土壤，外加北方匠人不同的漆器制作技艺，两者碰撞产生的火花，足够让漆工技艺产生突破性发展。
《髹饰录》记载：“北宋名匠多在定州，靖康以后，群工南渡，嘉兴髹工遂有取代定州之势……视为北匠南来之证。”
我们再从地方志看，元代的嘉兴地区是一个工商聚集、漆工荟萃的地方。元世祖至元十三年（1276），嘉兴军改为嘉兴府安抚司，之后又升格为嘉兴路总管府，是仅次于一级行政单位“省”的存在。
元 吴镇《嘉禾八景图》（局部） |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当时的嘉兴，“百工技艺与苏杭等”，“生齿蕃而货财阜，为浙西最”。乍浦、澉浦、青龙等港口外贸频繁，水运兴隆。
有人、有工、有钱、有漆，有先进技术融合，并且还交通便利，张成、杨茂的出现一点也不奇怪。
最后我们再把话题回到天价剔红盘子。继2017年那只“张成造”的剔红以后，4月8日，香港苏富比《 胤雪堂藏珍》专场即将上拍另一只14世纪剔红盘，图案为荷塘，款识为“杨茂造”。你觉得它会以什么价格落槌？
十四世纪 剔红荷塘图盘“杨茂造”款
4月8日香港苏富比《胤雪堂藏珍》专场
估价：7,000,000 - 9,000,000 HKD
参考资料：
袁泉、秦大树《日本传世宋元漆器的考古学观察——以13-14世纪的中日贸易和文化交流为中心》
谢西营《“杨成”与嘉兴雕漆》
程红梅《漆器与古代中日文化交流》
END
2023年4月1日
大肉庄4月重磅展览
我们等你来
赏漆器
展览时间：2023年4月1日至4月30日
展览地址：北京市朝阳区双井街道苹果社区3号楼B座
观展方式：预约观展（请提前一天预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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