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螺钿镜的定名及其工艺内涵.pdf

席掌柜漆器

（西安美术学院美术史论系，陕西西安市710065）关键词：螺钿镜名称来源工艺特点摘要：螺钿镜是我国学界对唐代独有的贝壳镶嵌镜的指称。但文献资料显示“螺钿”这一名称出现在宋以后，螺钿镜在唐代应称为钿贝镜、宝钿镜、宝装镜等。从考古出土和正仓院收藏的螺钿镜来看，其镶嵌物有蚌壳和其它宝物，属于复合镶嵌工艺，而非单一的蚌壳填嵌。KEYWOＲDS：Luodianmirror(mirrorpearlinlaid)OriginitsnameTechnicalcharacteristicsABSTＲACT：LuodianmirrorpearlinlaidwereproducedexclusivelyduringTangDynasty.Accordingtextualrecords,luodiandidexistuntilSongDynasty,calledDianbei(shellsinlaid)mirror,Baodian(gemsinlaid)mirror,Baozhuang(gemsdecorated)mirror,etc.Tangera.ArchaeologicaldiscoveriescollectionsstoredJapanclearlyshowmirrorsusedonlymother-of-pearlalsoothergems.Therefore,luodianfactbelongedtechnicaltraditionemployingmultipletypesmaterialsinsteadusingonesingletypeTangDynasty.“螺钿镜”一名常见于中国古代铜镜和漆器研究的论著中，是指在唐代出现的一种漆工艺与贝壳镶嵌相结合的特种工艺镜，用贝、蚌壳薄片经细细剪裁，再剔刻出人物、植物、鸟兽等纹饰，用大漆粘合在镜背上，又经反复细致打磨抛光制成。

唐代在铜镜发展史上是一个繁荣期，除了铸铜之外，还出现了镶嵌、涂饰等装饰铜镜的特殊工艺，施加这些特殊工艺的铜镜被称为特种工艺镜。唐代特种工艺镜的类别，徐殿魁归纳为银壳镜、金银平脱镜、螺钿镜、错金镶料镜、铅花镜、鎏即是错金镶料镜。为此，尚刚明确地提出了这三种特种工艺的区分方法：“在隋唐五代，纯嵌蚌片的应是螺钿，既嵌蚌片、又加嵌玉石之类的当为案与装饰面平齐，宝钿的图案高于装饰面。”由此可知，这种铜镜分类上的差别实质上是由于他们对唐代镶嵌工艺的名称及其内涵认识差异所致，因而对这一问题的探讨不仅涉及唐代特种工艺镜的分类，而且对于认识中国古代螺钿等镶嵌工艺亦具有重要意义。在镜背上嵌螺钿虽是唐人的首创，但是螺钿作为漆器的髹饰工艺却源远流长。按照明代漆工黄成所著《髹饰录》对螺钿的解说：“螺钿，一物上，并组成一定形状的花纹。螺钿、陷蚌、坎螺、螺填等名称即突出了其镶嵌物为蚌片的特点。根据考古出土的以蚌制物作为漆器嵌料的资料大致可勾勒出螺钿在唐、五代以前的发展脉络：螺钿起源于商代，西周至春秋为发展时期，战国以后衰落，唐、五代勃兴。这一发展脉络也能从文献中得到印证。考古与文物2014本文为陕西省教育厅人文社科专项项目“石台孝经与唐玄宗时期的长安美术研究”（项目编号2013JK0493）成果之一。

图一苏州瑞光寺塔出土螺钿经函《尚书周书顾命》记载有王所设四种不同质料的几，“四几曰：华玉几、漆几、文贝几、雕玉几，王设几于左右，优至尊也。”其中的文贝几应是镶嵌蚌饰和画有花纹的几案。《周礼地官》中记载西周有“掌蜃”一职，《资治通鉴陈纪》载陈武帝“性俭素，常膳不过数品，私宴用瓦器、蚌盘……”胡三省注：以上是唐以前文献中提到的与螺钿有关的材料。值得注意的是，上述文献中在给“蜃器”皆为南宋以后人，而在唐代文献中并未见“螺钿”一词，也罕见对漆器螺钿工艺的记载。唐时期，日本开始以“螺钿”称谓蚌壳镶嵌工艺制成的器物。真人元开成书于宝龟十年（779年）的鉴真传记《唐大和上东征传》记载，鉴真和尚于天宝二年（743年）自扬州第二次东渡日本，带去“螺钿经函五十口”。正仓院藏东大寺《延历十二年（793年）六月十一日曝凉使解》载有螺钿紫檀琵琶、螺钿紫檀五弦琵琶和螺钿紫檀阮咸，《齐衡三年（856年）六月廿五日杂财物实录》记录有平螺钿背圆镜、八角镜真人元开所述螺钿经函，在近些年的考古工作中有发现。1978年，苏州瑞光寺塔第三层塔心窖穴内发现［10］（图一）；1986年，浙江湖州飞英塔塔壁内发现了1件五代时期的螺钿经函，函外底有朱书题记：“吴越国顺德王太后吴氏谨拾（舍）宝装经函肆只入天台山广福金文院转轮经藏，永充供养。

时辛亥广顺元年十月日题纪。”［11］鉴真东渡日本携带50口螺钿经函、吴太后一次就制造4只螺钿经函可证唐五代时期螺钿经函制造之盛。而飞英塔塔壁内螺钿经函广顺元年（951书题记“宝装经函”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我国五代时对螺钿工艺的称谓。尽管唐代文献中缺乏螺钿漆器的记载，但对螺钿镜却有提及。敦煌文献伯3774（821年）十二月沙州僧龙藏牒》有“至佥牟使算会之日，出贝镜一面与梁舍人，附在尼僧脚［12］的记录。其中“，音、义应与“钿”字相同。司马光《类篇十四部》：“钿［14］那么，“钿贝镜”一名应最符合螺钿镜的特征［15］。然而，钿贝镜之名出自敦煌藏经洞文献，并未见于唐代史书、笔记小说和诗歌中，似乎只是敦煌地区的叫法。螺钿属于一种镶嵌装饰工艺，在唐朝文献中，符合这一工艺特征的铜镜被称作钿镜、宝钿镜、宝装镜。如温庭筠《女冠子二》：“霞帔云［17］；圆仁《入唐求法巡礼行记》：“每年敕使别敕送香花宝盖、真珠幡盖、佩玉宝珠、七宝宝冠、金镂香炉、大小明镜、花毯白、珍假花果等，积渐已多。……宝装之镜，大小不知其数［18］安禄山在天宝九年（750年）天长节时得到了玄宗赏赐的宝钿镜一面［19］。钿之含义，《原晃增注《增修互注礼部韵略》则对“钿”作了较为狭义的解释，认为“钿，金花饰，又陷蚌，曰螺［21］又说：“钿，以宝贝饰器。

”［22］从此意义上看，钿镜即是宝钿镜，螺钿镜也属于宝钿镜［23］此外“宝装”也应为“以宝饰器”之意，与宝钿同。《文苑英华》载唐文宗《诛逆人苏佐明德音》诏：碯装饰，宜停造。”［24］可知，宝钿与宝装都是指珍贵的镶嵌工艺［25］“宝装经函”的题记亦可见以“宝装”称螺钿的，宝钿与宝装很可能涵盖了螺钿工艺。研究与探索图二目前发现的唐代螺钿镜至少有18面，收藏品11面，出土品7即螺钿花鸟背八角镜2、螺钿花背八角镜1、螺钿花背圆镜3、螺钿花鸟背圆镜1、螺钿鸟兽花背圆［26］。此外还有日本神户白鹤美术馆藏1面八出葵花形螺花鸟镜［27］、不列颠博物馆藏1面八出葵花形钿花鸟镜［28］面螺钿镜镜形为圆形和八出葵花形，体量较大。其中的螺钿鸟兽花背圆镜，直径35．厘米，满地装花草纹，花草之中夹杂着动物纹，有成对的鸳鸯、卧狮和行走状犀牛，题材最为丰富（图二，1）；螺钿花鸟背八角镜为 八出葵花形，一面直径27． 厘米（图二，2），一面直径32． 厘米（图二，3），满饰花叶、长尾鸟；螺钿花背圆镜，直径达39． 厘米，主题纹样为宝相花纹（图二，4 ［29］ 面镜的装饰手法，是在镜背树脂底上施螺钿花纹，镶嵌上琥珀和玳瑁 等，其间嵌入绿松石和青金石等细片， 并加研磨，使之表面平滑，采用在朱彩 和金泥上嵌入琥珀和玳瑁的技法（伏彩 考古发现的7面螺钿镜皆出自玄宗 至德宗时期长安和洛阳的墓葬中，分别为： 西安理工大学曲江新校区开元二十 四年（736 年）李倕墓出土有两面螺钿镜， 一面花鸟镜，八出葵花形，镜钮及钮座为宝 相花，外区为四朵花枝与对鸟间隔分 ［31］；另一面为宝相花镜，六出葵花形，圆 瓣宝相花，外区为6只花朵间 隔排列（图三，1）。

三门峡市安禄山大燕圣武元年 （756 年）墓出土螺钿云龙镜（图三，2）， 圆形，直径22 厘米，镜背用不同大小形 状的蚌片拼成身体盘曲的蛟龙，龙的周 厘米，装饰有花枝、鸟衔花叶的纹样，小巧细致 ［33］ 西安东郊韩森寨红旗电机厂的一座玄宗至代宗时期（713 779年）墓出土的螺钿花鸟镜（图 三，4），八出葵花形，直径22． 厘米，螺钿部分脱落，主体花纹为花株、双飞鸟及飞鸟云朵 ［34］ 洛阳涧西兴元元年（784年）墓出土的螺钿 人物镜（图三，5），圆形，直径25 厘米，以螺钿嵌 成一幅图画，两老翁坐于一棵花树前，左侧一人 弹阮，右侧一人持杯欲饮，前置一壶一樽，后有一 侍女捧物侍立。人物与花树间有犬、鹦鹉、鸟等 动物，衬以草石、落叶 ［35］ 土的螺钿人物镜（图三，6），圆形，直径10． 米，画面中有六位人物，一人在弹琴，四人坐着倾听，一人侍立 ［36］ 将以上7面镜与正仓院传世品相比较，可以 发现：首先，它们在风格上存在明显的差异。正 仓院螺钿镜使用了树脂底，而不是漆底，花纹极 为繁缛，几乎没有留空，有鲜艳的红色嵌填，琥 珀、玳瑁、绿松石、青金石等镶嵌物保存完整。考 唐代螺钿镜的定名及其工艺内涵图三 考古出土的螺钿镜 西安东郊韩森寨红旗电机厂唐墓出土螺钿花鸟镜 西安东郊郭家滩419号唐墓出土螺钿人物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