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胎竹编的古艺新生之路

漆语者

一个月前刚写完的时候，很有成就感。现在回头看来，却有诸多不足之处。太像报告文学了。以后要写一个更有意思的版本。采访的过程感慨良多，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技不如势，势不如时。套句流行话说就是，既要考虑个人奋斗，也要考虑历史进程。另一个感悟，懂得感恩的人一般会走得比较远。

说到成都的非遗手工技艺，一般人想到的是蜀锦、蜀绣，与之并列的瓷胎竹编却少有人知。瓷胎竹编，又名竹丝扣瓷，以纤细如发的竹丝，紧扣瓷器，依胎成型。虽然单凭一把镊子和一双手编织，但其细腻和精美堪称一绝。

作为成都独特的传统手工艺品，瓷胎竹编已有百余年历史。曾经的清廷贡品，乱世中几近失传，建国后恢复生产，改革开放后又受到新型材料的冲击。在现代化工业极其发达的今天，传承百年的传统手工艺，何去何从？成都瓷胎竹编的老中青三代手艺人给出了他们的答案。

从贡品到国礼

瓷胎竹编是竹编中的一种，由竹编发展而来。这门技艺最早出自于一名叫张国正的竹编匠人之手。一百多年前，竹编制品还是当时人们生活中的必备之物。崇州人张国正在粗丝竹编的基础上，将竹篾越划越薄，越劈越细，渐渐地竹篾成了竹丝，细得没有骨力。张国正以竹器、漆器为底胎，让竹丝依附其上，编织成型，这就是瓷胎竹编的前身——有胎竹编。由于工艺精美，产量又极少，当时的有胎竹编只能作为贡品或礼品，供皇宫贵族享用。

1903年，清政府在成都成立四川省劝业局，聘请张国正为细篾科的教师，向刘福兴等五十多名弟子传授技艺。结业后，真正从事竹编的只有十几个人。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随后，有胎竹编渐渐兴盛起来。1915年，太平洋巴拿马国际博览会在美国旧金山举行，四川选送的瓷胎竹编获得博览会银质奖章，被誉为“东方艺术之花”。

1929年，广汉人林绍清来到成都，拜刘福兴学艺，学了将近十年后，得到师傅的真传，成为瓷胎竹编的第二代传人。到了40年代末，抗日战争结束后，整个竹编行业很萧条，刘福兴去世，大多数竹编艺人转行，只有林绍清还在坚持。他在成都开了一家竹编店铺，半年做竹编生意，半年回乡下种地。后来实在无法维持生计，只好回家务农，偶尔从事竹编。可以说，当时的有胎竹编技艺濒临失传，因此工艺史上称林绍清为保存瓷胎竹编的半个人。

新中国成立后，百废待兴。1954年，政府发掘民间工艺，聘请林绍清传授竹编技艺。他得以返回成都，专职从事竹编生产。从生产小组到合作社，从事竹编的人员不断增多，不久后成立了成都竹编工艺厂。这时候的产品主要是瓷胎竹编了。

到了70年代，随着我国对外交往的恢复，极具民族特色的瓷胎竹编，多次被选为国家礼品，赠送给外国元首及贵宾。成都竹编工艺厂恢复生产，两次大招工，还有专门负责设计新品和创新技艺的小组。林绍清亲自传授技艺，培养了许多竹编工人，叶桂珍就是其中一个。

当时林绍清70多岁了，还亲自到邛崃平乐选购竹子。邛崃自古盛产慈竹，西晋左思曾在《蜀都赋》里写道：“邛竹缘岭，菌桂临崖。布绿叶之萋萋，结朱实之离离。迎隆冬而不凋，常晔晔以猗猗。” 邛崃的慈竹品质很好，不仅大熊猫爱吃，也是瓷胎竹编的绝佳材料。林绍清在平乐看见很多民间艺人从事瓷胎竹编，深受感动，于是把自己的技艺传授给一个叫李万东的竹编艺人。当地也有集体经营的邛崃竹编厂，从属于成都竹编厂。

1979年夏天，作为全国百名手工艺人的代表之一，林绍清去了北京，进入人民大会堂，与党和国家的最高领导人合影。手艺人能得到这样的待遇，过去是无法想象的。当时的林绍清，内心想必充满了激动和自豪。

春风中的纪念品

1979年，在瓷胎竹编的竹丝原产地平乐，有个叫黄士荣的年轻人，刚刚从高中毕业，进入了邛崃竹编厂工作。虽然不是正式工人，这份工作仍然令人羡慕，当时的瓷胎竹编行业如火如荼，再说两年后他就可以顶父亲的班，成为正式的工人。

同一年的成都，22岁的谭代明正在成都玉器厂工作。四年前，她凭借优秀的刺绣技艺考进成都工艺厂，成为一名工人。从小看母亲刺绣戏袍，耳濡目染，谭代明喜欢手工，对蜀绣情有独钟。没想到几经波折，她被分配到玉器厂。虽然没有做心爱的刺绣，谭代明还是接受了，因为工艺美术都是相通的。况且她在玉器厂结识了一个画图的年轻人，后来成为她的丈夫。

到了80年代中期，命运又开了一次玩笑，谭代明被调入竹编厂。在此之前，她对瓷胎竹编一无所知。进入竹编厂后，她决心一定把这门手艺学好，因为看到那些漂亮的竹编工艺品，总觉得很“巴适”。一般学工是三年，半路出家的谭代明学得又快又好。“当时师傅也表扬了我的”，谭代明露出孩童般得意的神情。当时教授谭代明瓷胎竹编技艺的正是叶桂珍，林绍清亲自传授的徒弟之一。为什么学得那么好呢？“因为喜欢啊。一般人可能做着做着就疲倦了，我是越做越精神。” 那时候正值改革开放初期，改革的春风吹遍大江南北，成都竹编工艺厂也生机勃发，像谭代明这样的工人有一百多个。经常有外国人来竹编厂参观、购买，厂里的库存很快卖光，同时还有雪花般的订单飞来。

黄士荣所在的邛崃竹编厂也有起色，给成都竹编厂提供竹丝原料之余，也开始做瓷胎竹编和竹丝画。1989年，黄士荣想要做更多新产品，和当时厂长的理念产生分歧，他决定出来自己干。这个决定遭到家里人的反对，毕竟邛崃竹编厂是集体企业，他是正式的工人，放弃铁饭碗还是需要勇气的。“我这个人好奇心很重，想出去试试。不行还可以做其他的，木工、泥工我都会。”多年后，黄士荣云淡风轻地回忆道。离开邛崃竹编厂的第二年，黄士荣创办了自己的瓷胎竹编厂，几年后改名为华美竹编厂。后来，邛崃竹编厂解散了，他的厂子反而越做越大。

80年代，平乐从事瓷胎竹编的工厂达到10多家，其中规模最大的是万家竹编厂，厂长是跟林绍清学过竹编技艺的李万东。万家竹编厂当时有三、四百个工人，形成了当地竹编工艺的高峰期。1993年，万家竹编厂新来的工人中有个叫游伟的小伙子，是平乐当地人。他的悟性较高，很快就学会学精了竹编技艺。

90年代，大概是瓷胎竹编生意最红火的时代。改革开放之后，刚刚富起来的中国人，还有外国人带动了国内旅游业的发展。成都的旅游业也蓬勃发展，随之兴旺的还有旅游纪念品。黄士荣说，当时武侯祠等各大景点门口都有卖瓷胎竹编的。成都市人民商场也是瓷胎竹编的一个重要窗口。虽然当时的人民商场已经在售卖成都竹编厂的产品，商场经理还是决定和黄士荣合作，因为他厂里的瓷胎竹编经常产品很新，价格又适中。在黄士荣的印象中，93、95、97年生意最红火。他接到过北京一家航空公司的订单，光是这个订单，他们厂里就做了一年。需求量的增长刺激了生产。瓷胎竹编在平乐风靡一时，整个成都从事这一行业的人有上万人，光邛崃平乐镇就有上千人。

在风光的背后，瓷胎竹编行业已暗藏危机。

当竹编遇到油画

到了新世纪，危机显露。由于塑料、陶瓷、金属制品的成本下降，市面上不断涌现新型产品。在市场的冲击下，瓷胎竹编行业的日子没那么好过了。2003年，成都市竹编工艺厂倒闭。谭代明成了一名下岗工人。她当时已经46岁了，孩子正在上大学，人到中年，生活压力很大。竹编厂里的其他同事都去干别的了。她也想过转行，但是割舍不下苦练几十年的瓷胎竹编。她的内心很犹豫，想到那么大的竹编厂都垮了，自己一个人又怎么能撑下去。正在谭代明迷茫的时候，丈夫支持她继续走竹编的路子，“你还是干这个吧，干别的你也耍不起。”

谭代明打算拉几个同事，大家一起开店铺，但是联系了很多人都未果，他们有些担心赚不到钱，有些人做竹编做累了。下岗的这一年年底，谭代明在送仙桥古玩城租了一间十平米的铺子，开始做竹编生意。成都市竹编工艺厂曾经有一百多个工人，最后只剩她一个人在“战斗”。

刚开始，谭代明走得很艰难，除了擅长竹编工艺，其他的她都不会。她要一个人去成都周边进竹丝原料，一个人去荷花池市场选购瓷胎，不会包装自己，也不会宣传产品。白天在店里做竹编，晚上回家与丈夫一起做设计。谭代明的丈夫擅长油画，经常设计一些漂亮图案，然后她用高超的瓷胎竹编技艺，编织出乐舞伎、汉代马车、类似毕加索的抽象画……成都竹编工艺厂的产品一般是熊猫、竹子等传统的吉祥图案和文字，谭代明的作品别有新意，为了区别于传统竹编，她将自己的店铺命名为“成都新派竹编”。

开店半年后，成都市文化局的工作人员到送仙桥考察，准备选送工艺品参加“香港民俗风情大庙会”的活动。凭借交上去的瓷胎竹编作品，没有名气的谭代明被选上了。这份肯定终于让她有信心走下去。随后，她多次作为瓷胎竹编的代表，到外国展示和交流。2005年，谭代明去了瑞士，她带的所有竹编作品都卖光了，连演示用的瓷胎竹编也在完成后被买走。谭代明的生意有了起色。

2008年，瓷胎竹编成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谭代明成为省级传承人，代表了瓷胎竹编的最高水准。2013年，春节前夕，一个来自北京的导演通过非遗名录找到了谭代明，想拍一部关于瓷胎竹编的纪录片。“当时我太瓜了，跟人家说，‘你去拍蜀锦、蜀绣吧。它们的名气大，而且更好看’。” 回忆当时的情景，谭代明被自己的“傻气”逗笑了。导演拒绝了谭代明的建议，坚持拍摄瓷胎竹编，而且要跟拍一个月。

在那一个月里，摄影机记录了谭代明在店铺做生意，去邛崃购买竹丝，去茶叶城淘瓷器，去文殊坊参加邀请展……2013年5月，这部名为《手艺》第三季之《竹丝扣瓷》的纪录片，在中央电视台科教频道的“探索·发现”栏目播出。节目播出的第二天，就有人来送仙桥找谭代明，买走上万元的茶具。还有人专程坐飞机赶过来，也有人前来咨询瓷胎竹编的技艺。几乎所有购买工艺品的人。同时会要求和谭代明合影。这个节目已轮播多次，每在电视台播出，都会给谭代明带来新客户。

谭代明的工作室只有几个徒弟和合作的手艺人。曾有几个徒弟打算辞职，跟谭代明做瓷胎竹编，被她劝住了。工作室的订单并不稳定，每个月还要支付店铺的租金，她不能保证她们的收入。谈及未来，谭代明不无忧虑，但她也在努力跟上这个时代。

在央视的纪录片里，谭代明去荷花池买茶具，结果发现这个曾经西南地区最大的批发市场关闭了。现在的谭代明在淘宝上买瓷器，选择很多，甚至可以定制器形。在银行工作的女儿给她开了一个叫“瓷胎竹编传承人谭代明”的微信公号，不时发布一些竹编及课程信息。到了周末，谭代明的店铺就是一个“培训班”，有十多个学生来这里学竹编。她们当中有上班族，也有大学生，因为对竹编的爱好聚在一起。谭代明欣慰地说，还是有人对瓷胎竹编感兴趣。

牵手国际顶级奢侈品

2000年之后，黄士荣明显感到瓷胎竹编的生意一般，慢慢开始走下坡路了。他认为这种不景气源于08年的金融危机。2007年，美国发生次贷危机，蔓延到次年，演变成金融危机，波及全球。人们的消费欲望普遍下降了，直接影响到消费产业，特别是出口的劳动密集型产业。危机，有危险，也有机会。也就是在那一年，经眉山竹编同行的介绍，黄士荣的竹编厂和世界顶级的奢侈品公司爱马仕搭上了线。爱马仕的子品牌“上下”当时正在找工厂生产竹编商品，但是要求非常严苛。

2008年，年纪渐长，加上长时间的劳作，黄士荣的身体欠佳，厂里的工作有点顾不过来了。当时正在成都工作的儿子黄星，回到了平乐古镇，开始辅助黄士荣，慢慢独当一面。从繁华的省会，回到安静的古镇，22岁的黄星并没有犹豫。从祖父起，他们家就开始从事竹编行业。从小耳濡目染，他对瓷胎竹编是有感情的。黄星利用大学所学的计算机知识，陆续搭建了华美竹编的官网和电商平台。虽然淘宝上的成交量不高，但这是很好的展示窗口，不少客户通过电商渠道联系上他们。现在，他们的客户已遍布全国，甚至海外。

黄星发现以前的瓷胎竹编产品大多是工艺品，主要用于收藏、欣赏，加上竹丝把瓷胎全部包住，所以并不重视瓷器的质量。按照当代人的生活习惯，黄星决定走实用性的路子。他去成都、景德镇实地考察，选购优质的瓷器，开发新产品，以适用于今天的日常生活。

黄星父子还研究了新的编织手法。以前编织时，竹丝挑一压一，纹路比较单一；他们进行改造后，挑二压二，纹路比较有立体感。这种有层次感的产品，受到客户的亲睐。但是工人们却不乐意了。原来，厂里一直计件劳动，新的编织手法需要适应，刚开始比较花费时间，工人们的工资就少了。经过沟通和磨合，黄星决定按工时计算工资。大多数工人都是平乐镇人，有一些在厂里工作，还有一些经营着自己的客栈，或者在家带孩子，做竹编的时间和地点并不固定。于是计件和计时并行，根据具体情况灵活调整。

华美竹编和上下的合作也有了进展。经过一年多的反复尝试和修改，他们终于设计出了适合对方提供的瓷器器型的产品。 然而第一批产品的瑕疵品退回率有10%，而其他客户的产品通过率基本上达到99%。黄星父子让工人放慢加工速度，精益求精，产品合格率最后也达到99%。2015年，凭借过硬的产品质量，华美竹编和上下达成了长期的合作，产品扩展到茶具、首饰等。

这家奢侈品公司对瓷胎竹编产品的宣传力度很大，带动了华美竹编的名气，有许多合作方找上来。根据不同客户的需求，黄家父子和工人一起设计了许多新产品。广东的一家茶餐厅，先是订做了瓷胎竹编的咖啡杯，后来又想要配套的暖壶。黄星和工人一起，花了两三个月，根据内胆的特性，设计了一款精美又实用的竹编暖水壶。中东的客户喜欢银制品，黄星又设计了银胎竹编的水杯。和瓷器相比，银器质地较软，在编织的过程中，黄星的团队们克服了银胎变形和划花内壁的问题。

黄士荣现在主要的精力放在培训工作上。目前订单量逐步在上升，他预测未来三四年会越来越好。需求量远远超过供应量，他们下半年打算扩大规模，将团队发展到五十至上百人，培训更多的工人成为当务之急。为什么越做越大呢？黄士荣归结为技术问题，他基本上掌握了瓷胎竹编的全部技术，能够根据客户的需求做出不同的产品。

鼎盛时期，平乐古镇有十多家瓷胎竹编厂，现在只剩下两家了，华美竹编厂就是其中一家。当问及为什么他的竹编厂能够屹立不倒时，黄士荣总结道，“竹编这个行当是千变万变，但是一直更新产品，听取客户的意见，也不难做。”

对于未来，黄星有清晰的认识，那就是做品牌。目前，华美竹编主要还是品牌代工，处于产品链的底端。他正在学习和探索，打算建立自己的品牌。

飞入寻常百姓家

目前，平乐古镇仅存的竹编厂，一家是华美，另一家是双溪河。创始人游伟曾经拜师李万东。当时跟他一起学艺的百多个师兄弟中，目前还在做瓷胎竹编只有两三个，包括他自己。

2005年，游伟创办了双溪河竹编厂，平时在“竹编一条街”的店铺里做瓷胎竹编，定期到周边的竹编艺人家里收货。2009年，游伟成为瓷胎竹编市级传承人，经常到学校或者电视上展示技艺，也有人远道而来进行考察。2011年，一对来自广东的设计师夫妇拜访了游勇，看他演示瓷胎竹编的技艺，并买走了两个茶叶罐。

高峰期时，游伟的竹编厂带动了周边两百多人就业。到了2012、2013年，游伟感觉生意渐渐不行了，订单没那么多了。当时平乐古镇成为4A景区，旅游搞起来了，许多竹编艺人转而经营客栈，专心从事竹编的人越来越少。竹编一条街的位置较偏僻，很少有游客逛到那里去。进了游伟店铺的游客，一般都会被瓷胎竹编吸引，一问价格，大多数人又走了。

2013年，那对曾经来访广东设计师夫妇——谭雪娇和易春友，又找到了游伟。他们在广州创立了“自然家”品牌，将天然素材和传统手工艺结合，设计出适合现代生活的家居用品。谭雪娇认为设计和市场是相辅相成的，如果只是产品获得称赞而市场不认同，那么也无法生存。他们在设计之初就考虑到市场，产品出来之后也多渠道推广。在这样的背景下，自然家开始和游伟合作，试运营瓷胎竹编产品。到了第二年，游伟感觉到他们的生意开始红火起来了。

2015年，自然家在互联网上发起了名为“千丝扣得一杯暖”的众筹项目，主推一款瓷胎竹编产品——竹节杯。在项目介绍里，谭雪娇和易春友全面讲述了他们的设计理念和过程，比如杯身用景德镇最好的高白泥订做，竹丝外表抹的是德国进口的食用级木蜡油，特别突出了瓷胎竹编这门古老工艺的历史，以及游伟等竹编艺人的坚持和不易。设计故事打动了不少网友，1000个竹节杯的众筹项目成功完成，也让更多人知道了瓷胎竹编。

2016年5月，坐拥三千万粉丝的微信公号“一条”开始卖东西，这个以生活美学视频起家的自媒体，卖的第一批产品就有竹节杯。2016年，国内消费市场出现了一个新趋势，那就是消费升级。在大城市里，越来越的人愿意花更多的钱，追求更适合个人需求的高品质产品，也越来越注重产品功能性之外的东西，比如设计、故事、蕴含的文化等。一些做内容的自媒体，也开始涉足电商领域，通过文字、图片、视频等表现形式，讲诉产品故事，营造场景式的体验，刺激消费者买单。

自然家和游伟合作的瓷胎竹编产品，品种扩展到十多个，除了传统的电商渠道，也通过多个内容电商售卖。几百元就能买到曾经的皇室贡品，还能拯救濒临消亡的古老技艺，有很多消费者愿意为瓷胎竹编买单。现在的游伟再也不担心订单了，每年竹编厂的产值达到上百万，越来越多的工人重新拾起瓷胎竹编。

谭代明与擅长油画的丈夫合作，设计出了具有收藏价值的工艺品，通过央视纪录片，吸引了来自全国的高端客户。黄士荣、黄星凭借过硬技术和科学管理，与国际顶级奢侈品牌建立长期合作关系，产品远销海外。游伟则和本土设计师合作，借助消费升级和内容电商的东风，让瓷胎竹编飞入寻常百姓家。成都的老中青三代手艺人，用坚守和创新，让瓷胎竹编这门古老的技艺，在现代社会获得新生。

（参考文献：白志华《成都瓷胎竹编的产业化开发与设计研究》，王艳《成都地区传统手艺产品——瓷胎竹编的现状研究与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