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漆技艺不应只属于过去

漆语漆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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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花细缬珊瑚明，赪霞隐隐东方生。”在清代大诗人袁枚笔下，这种如珊瑚般明丽、犹如霞光般熠熠生辉的器物，便是雕漆艺术品。

雕漆艺术是中国传统艺术瑰宝，已有上千年历史，凝聚了历代工匠的智慧和高超技艺。如今，完整掌握这门技艺流程的匠人少之又少，“80后”北京工艺美术大师马宁是其中之一。

不久前，马宁带着他精美的雕漆作品来到“京津冀民俗文化展暨天津市南开区第三届民俗文化博览节”。他的作品一经亮相，立即引起参观者的关注，尤其是他的雕漆紫砂壶，创意独特、色彩绚丽，给人很强的视觉冲击。

今年37岁的马宁出生在北京一个酷爱艺术的家庭，受父辈影响，他从小就喜欢画画和雕刻，家传的核桃雕刻技艺在北京雕刻圈内很有名气。2007年，马宁有幸师从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北京雕漆技艺”的代表性传承人、国家级工艺美术大师文乾刚先生，学习雕漆技艺。

中国传统雕漆技艺以纹饰精美考究、色泽光润、形态典雅，并有防潮、抗热、耐酸碱、不变形、不变质的特点著称。雕漆最初是一种宫廷艺术，它的技艺将不惜本钱、耗工耗时的理念推向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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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造雕漆漆器的主要原料是大漆，又名生漆、天然漆、中国漆，是从漆树上割取下来的树汁。中国是世界上最早发现并使用天然漆的国家，七千年前的浙江余姚河姆渡原始文化遗址中已经出土了木胎涂漆碗；夏、商、西周三代已逐渐从单纯使用天然漆到使用色料调漆，使得工艺得到了长足的进步。

雕漆是把天然漆料在胎上涂抹出一定厚度，再用刀在堆起的平面漆胎上雕刻花纹的技法，由于色彩的不同，亦有“剔红”“剔黑”“剔彩”等名目。自这种技法诞生以来，各个朝代的雕漆都有各自的特色，例如明代宫廷雕漆基本上继承了元代浑厚圆润的艺术风格；清代宫廷雕漆特别注重雕工，到了乾隆年间，雕漆作品更为精工纤巧。

雕漆工艺复杂，周期很长，一件雕漆作品的制作时间一般是一年。马宁说，雕漆技艺中最耗费时间的步骤是“髹（xiū）漆（将漆涂在器物上）”的过程。

1毫米厚的漆，匠人要髹漆16到20遍。一般说来，雕漆需要16毫米厚的漆，算下来要髹漆300道左右。每层漆不能过厚，且必须每层干透后才能再次涂刷，过去为了等待上一道漆干透，匠人们一天只能髹一道漆，为了保证久经岁月不开裂，每一遍刷上去的漆都只能在室内自然阴干，不能烘干或晒干。如今有了现代化手段，在恒温、恒湿的条件下，一天最多能髹三道漆。算下来，要髹16毫米厚的漆也需要百余天的时间。

“髹漆的最佳温度为23摄氏度到30摄氏度，湿度80，可想而知，工匠会在一个阴暗闷热且潮湿的环境下工作，干活时身上不停地滴汗。因为环境封闭，很多人都对漆有过敏反应。”马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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髹漆时要用生丝制成的“丝头”在胎体上揉搓，要将漆搓得匀、实、薄，紧接着还要用马尾鬃做的鬃刷将漆顺平，“顺平时要一来一回交叉各一次，别小看这两个动作，力道过大过小都不行，动作必须一气呵成、干脆利落。如果这个环节没将漆顺平，再来一遍的话，漆可就干不了了。”

若论雕漆最生动、最精彩、最复杂也最令人叫绝的工艺阶段，非雕刻技艺莫属，这也是雕漆工艺品区别于其他工艺品的最重要标志。

按雕刻的先后顺序，可以分为刺、起、片、铲、勾、锦纹等，每一种技艺的效果都是截然不同的。“刺”是运用刺刀扎进漆层中，扎到接近垫光漆层为止；“起”又称为“剔”，是把雕刻中不需要的部位剔除掉，只留下图案纹样有用的部位。

经过“刺”“起”后，漆胎出现了简单的高低漆面，然后进行“片”。“片”是运用片刀对锦纹以上的漆层，按图案要求进行雕刻。这是雕刻中的关键，要求明了浮雕艺术的内在关系、层次、高低、深浅、远近、透视等，雕刻时要求一刀到位，否则就是败笔。

“雕漆的雕刻只能在漆处于一种半硬不硬状态下进行，因此雕刻的最佳时间段只有大约四个月。和木雕、牙雕不同，雕漆雕刻时给人的感觉不是刀子向器物里‘冲’，更像是在漆上画工笔画，有一种独特流畅的韵味。匠人在其上可以雕刻细腻的花纹，将其制作得非常细致。”马宁的很多作品都细致到令人叹为观止，如雕漆的紫砂壶中，亭台楼阁层次分明、纤毫毕现，雕漆的人物则表情丰富、栩栩如生。

在这些精美绝伦的艺术品背后，马宁付出了很多心血。雕漆的雕刻没有现成的工具，所有工具都是匠人根据实际工作需要亲手打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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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宁在业内有着可以双手用刀雕漆的绝活，因此他需要打出适合左右手使用的两套刀具，“雕漆技艺就是这样，木工、铁匠、漆工，什么门类的技艺都要学，都要精通。”

岁月的磨砺让马宁双手握刻刀的地方长满了厚厚的老茧，而换来的是一次次的获奖，以及对他付出的肯定。

对于这种传统技艺的未来，他认为，漆是中国艺术流动的血液，也是唯一一种以凝结形式显现的艺术品，因此，其形状可以无限变化，也可以和很多造型融合成为创新之作。雕漆技艺不应只属于过去的时代，它应该与新时代结合。

如今马宁做了很多尝试，比如将雕漆技艺与紫砂壶结合设计了高端实用物品。此外，他还制作了一辆雕漆哈雷摩托车，让传统与现代时尚完美结合在一起，将雕漆技艺更好地传承和发扬。

图片由马宁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