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行像”举重若轻

席掌柜漆器

□刘英杰

今在一藏友处见到一尊具有北宋风格的佛像，为坐像，身披袈裟，高约1.2米，佛像面容纯真坦率，又深沉含蓄，造型生动，形象逼真，有种不怒而威的厚重感。可惜的是佛像两佛手均已脱落。看藏友一脸神秘，我便向其请教说法。他颇有些自得地说道：“这是一尊北宋‘行像’。”我不由一哂，如此一尊坐像，怎么称得上“行像”？

藏友见我对此真的不了解，便让我上前搬动，按过往经验，一尊如此尺寸的佛像绝非一个人能搬动，我硬着头皮上去试了一下，不想此佛像看似厚重沉闷，竟只有五六斤的重量，使我大为惊诧。藏友笑道：“这回知道为什么叫‘行像’了吧！便于搬运载行，故称行像！”

一番考校下来，藏友便打开了话匣子，给我细细讲述了行像的由来。原来这尊佛像由于采用的是夹纻干漆工艺，整个佛像虽看似雄伟，实则非常地轻，大约是3公斤到5公斤。“夹纻干漆”造像不同于泥塑、木雕、石刻等，又称“行像”、“脱沙”、“脱空”、“脱活儿”、“夹纻”“干漆夹纻”等，是中国古老的塑像工艺的绝技。它的历史可追溯到一千五百年以前，当时晋代高僧法显在《佛国记》中就记载着于阗国有夹纻佛像。这种造像工艺早已失传，在国内非常罕见。

“行像”工艺在元、明两代较为多见，元称之为“转换像”，明称之为“干漆造像”，至清称“脱沙像”。制作程序是先用泥土塑出大致轮廓，干燥后，把纻布或白绸纱剪成半寸见方的方块，以稀薄的胶水，一层再一层地往泥胎上浸贴。待贴至半寸至一寸厚时，阴干，将泥土从事先在塑像后面或底部留出的圆洞中掏出，使之成为内空的厚绸布造像。并在其上一层层涂漆，待干透后，再饰以金漆彩画，此类造像体轻又很结实。

佛像造像讲究的是雄伟厚重，多以玉石、金银等物雕饰，“行像”工艺广为流布其实与佛教的兴起与传承有关。“行像”就是于宗教庆典时迎请佛像，必须把佛像请出寺院以外，类似现在的绕境，我们现在依然可见这种仪式于印度出现。由于以“行像”作像其质轻便，利于携运，若行像为石刻则其重量可知。当佛教传入中国以后，行像这种独特的工艺便由中国先贤发明创造，并返流入印度。另一方面中土寺院规模愈来愈大，佛像制作也变得愈高大，石材或木材取得不易，因此，“行像”之法随即被广泛应用是顺理成章之事，夹纻漆像由是盛极一时。

藏友处这件“行像”，造型优美，线条柔和，夹纻技术也达到十分纯熟的地步，虽有所残损，但仍不失为一件独特罕见的艺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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